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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唯一的寸轨铁路——个旧个碧石铁路前世今生

个旧市区的金湖边上,一段轨距仅为60公分的铁路隐约可见。它的道心已经被混泥土填平,它的周围都是鳞次栉比的高楼,铁轨经过的地方被辟为个旧县城的餐饮区,一些餐馆就建在铁轨上。自1990年停运以来,这条犹如游乐场中的道具的铁轨便退出历史舞台,然而,当年它的建设却是中国民族工业史上值得骄傲的历史见证,它背负着一段中华民族工商业者抗争殖民掠夺、自强不息的历史。这就是个碧石铁路,中国唯一一条轨距仅为60毫米的寸轨铁路。

抢在法国人前面的民营铁路

    从碧色寨到鸡街,再到建水石屏直至个旧,个碧石铁路1915年5月开工,1936年10月10日才全线通车,历经21年的修路过程,这或许是中国铁路史上修建时间最长的铁路。它呈“T”字形,横笔两端分别为碧色寨、个旧,交接点为鸡街,竖笔下端为石屏,全长177公里,它是中国最早的民营铁路。

    个旧是中国有名的“锡都”,其开采锡矿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西汉时期,个旧是全国最大的锡现代化生产加工基地,个旧“锡都”很早即被载入英国《大不列颠词典》等著名辞书和教科书而蜚声海内外。在滇越铁路开工前10多年,已有数波法国商人到个旧考察锡矿,在中法两国签订的《滇越铁路修筑章程》中有一条:“滇越铁路完成后可筑展支线。”因此,可以说,修建个碧石铁路的动因,便是地处西南边陲的云南要有一条中国人自己修建的铁路,不能让法国人的野心得以实现——掠夺个旧的锡资源。

    实际上,在滇越铁路的建筑权被 法国人控制后,1903年,云南一些有识之志就提出了及早谋划由滇人自行修路之事。1903年10月29日,云南籍翰林院编修陈荣昌,庶吉士罗瑞国、李坤,道员徐秉和等2人就上书云贵总督丁振铎,提出:“铁路之利,中外所争,然自办则利归己,人办则利属诸人。滇越铁路,其往事已矣,一旦告成滇蜀之路势将接踵而来,若不及早筹惟,自行开办,必贻后悔。”当时,作为云贵总督的丁振铎自然支持地,并上书记光绪帝“惟当竭厥筹帷,官商通力合作,以保利权而通商务”。次年的5月15日,光绪亲笔批示“着照所请”。1906年,成立了滇蜀铁路公司。

    然而,虽然成立了铁路公司,却只是个意向而没有具体的路线更未勘测。

    1910年,满含屈辱的滇越铁路全线通车,铁路的出现深深震动着原本闭塞的云南大地,带来了工业文明的新鲜气息。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的汽笛,黑乎乎的火车头冒着浓烟向前滚动,着实让滇南十里八乡的百姓吓了一跳。从汽油到电灯,从咖啡到红酒,外来洋货带来的全新生活方式直接给当地民生涂抹上现代文明的色彩。但是,越来越多的云南工商业者并没有陶醉在咖啡与红酒中。面对法国人从滇越铁路敛夺的巨额财富,他们从内心深处体会到被迫接受殖民牵制的屈辱,决心修建一条属于中国人自己的铁路,从殖民者手中夺回云南边陲的运输市场。

    当滇越铁路修通之时,法国人又借故中法会订《滇越铁路章程》可以展筑支线的条款,欲夺取个碧石铁路的筑路权。还未等法国人动手之时,遭到了滇人有识之士的阻挡。1910年底,刘新元、郭步程、黄士运等48位个旧矿商联名上书云贵总督李经羲,首倡修筑个碧石铁路。他们提出的办法是:请总督批准拨出由个旧厂商所出的滇蜀铁路公司的锡炭股作基金,修筑个碧石铁路。

    个碧石铁路的修建一方面是个旧矿主为了与滇越铁路连通,大量出口锡矿;一方面却是想抢在法国人前面,滇越铁路的路权已经被法国人掠夺,这令国人感到担忧,一旦个碧石铁路的路权落在法国人手里,不仅运输费用要受法国人控制,个旧丰富的锡矿资源也将被掠夺一空,只有抢先修建铁路才能保住路权。因此,滇越铁路开通当年,个旧矿主们便联名向云南政府提出申请,自主修建个碧石铁路。

获取个碧石路权的斗争

    然而,个碧石铁路的修建并非一蹴而就,而是波折重重。这其间,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与法国殖民者的斗争过程。

    1911年,满清王朝覆灭,个旧矿商再次秉文省府。1912年,坚定的个旧矿商第三次联名上书云南都督蔡锷,请修个碧石铁路,并提出通过抽收锡炭股款及添收砂股筹集修路资金。在焦灼的等待中,矿商们盼来蔡锷的批令:“该绅商等倡议筹款,足见关心桑梓,注意交通深切,嘉尚所诂,继续抽收锡炭股并添收砂股,以供路需,各节均准照办,在路车未成以前,不准轻易停止,仰即遵照。”与此同时,蔡锷重申并界定了个碧石铁路的主权问题及民营性质:“此路利害,商款商办,主权在民。”蔡锷一纸批令,轰动云南。在法国疯狂掠夺个旧大锡的背景下,工商集资修筑个碧石民营铁路意义显然非同寻常,当时的云南省政府更表示愿意“出资补助,以示提倡之意”。

    这样一来,法国人慌了手脚。他们意欲霸占个碧石铁路路权是早有预谋的,只是因为修路事忙。至1910年,又忙于滇越铁路的竣工典礼事宜,接着又碰上辛亥革命,政局变故,无暇顾及。他们自恃有《滇越铁路章程》可以“展筑支线”的条款作后盾,便是不想却被 云南乡绅抢了先。他们不甘心败在一群石屏个旧乡绅的手下,便寄希望于北京国民政府。

    1917年7月,法国公使向北京国民政府外交部提出:个碧石铁路交给法国。国民政府自然是不想得罪法国政府例行公事地表示同意,去函云南行政公署征示意见。然蔡锷复函外交部,不软不硬地予以拒绝:“此路路权与矿权相因,既归滇人自修,商款商办,主权在民,滇政府不能主持。”

    蔡锷的复函含义颇深。他指出个碧石铁路问题并非滇越铁路支线的问题,而是个旧锡矿的矿权密切相联在一起的,获得此路权就等于获得了矿权。,因此路权不能随便出让。其二,早在1903年成立的滇蜀铁路公司前政府就已批准个碧石铁路由滇人自己集资修建,而滇越铁路是由光绪帝御批的由滇人合作兴办的公司。既然如此,个碧石铁路在滇、在民,而不在政府。因此,法国人要筑路权,就要国民答不答应了。

    蔡锷巧妙而机智的处理,法国人抓不住把柄。最后只能无奈退出。在争取个碧石铁的路权中,中国人打了一个漂亮仗。

来源: 生活新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