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边新闻

屏边季伍小学六年级学生一周气出了白发


季伍小学教学楼
 
    屏边县最大的村子阿季伍村,村中具有80多年历史的季伍小学本学期突然被撤并,全体村民强烈要求保留学校,他们能如愿吗?
 
每早到校门口等一小时后回家
    3月1日一大早,屏边苗族自治县玉屏镇阿季伍村的马俊福就背起书面上学去了,今年已经六年级的他再过一个学期就可以上初中了。但是,当马俊福来到村子中心的季伍小学校门口时,却发现校门紧锁,旁边还同样站着许多的学生等着,通过铁门往学校里望去,里面没有任何人。这让马俊福心里一紧:咋个整呀?老师不见了,学校里旗杆上的国旗也不见了。马俊福心里空落落的,等了近一个小时,他无奈地回家了。
    马俊福的班共有8名学生,5男3女。性格内向的马俊福没有向其他同学打听,回到家里就是内心很急。他只是听说学校要撤并了,但老师并没有向他交待今后要怎么办,怎么读书。第二天一大早,马俊福又背着书包来到学校,同样的是大门紧闭,他又等了约一个小时,希望能有老师来开门,但是他还是失望了。

紧锁的校门
 
    虽然同学少,但马俊福说每次考试他的成绩都在二名和一名之间,在第二名的时候更多一些。他很希望就在季伍小学完成小学学业,但想不到最后一个学期的时候,学校却突然被撤并了。之后,每天早上,马俊福都到学校去,都看到的都是紧锁的校门。一个星期后,这个六年级的娃娃,黑发里竟然长出了好几根白发。
    11岁的尹娥是五年级学生,她所在的班有15名学生,7男8女。她也同样很想读书,也是老早就背着书包去学校,但她看到的还是同马俊福看到的一样。但尹娥的性格更外向一些,她打听后得知,学校里有一个三年级的学生到另一所小学报到读书了,其他的包括学前班在内的91名学生,都全部在家里。
    阿季伍村是个彝族村,在屏边县城东南多,跟县政府不过1500米的距离,不过,2011年,村前的一大片耕地都被征了,盖起了法院、检察院、司法局、森林公安局等单位的办公楼,这样,阿季伍村就几乎和这些单位相连了,村子也划入了县城规划范围内。

阿季伍村寨门
 
    阿季伍村300多户人家共1358人,但在屏边县如今已成为了第一大村子了。虽然人口不算多,但村中的季伍小学却已是有80多年的历史,现在设有从学前班到六年级共7个班92个学生,其中学前班有22人,还有15名教师。也就是说,从六年级到学前班,学生人数是一年比一年多。
    学校为什么要关门呢?3月9日晚,记者再村子试图联系村子中一名季伍小学的老师,虽然已经到了他家门口,但他却不愿见记者,并表示他什么也不知道。但村民称本学期该老师已经被安排到另一所学校去了。
    79岁的李时洲就是阿季伍村人,1982年从外地调回来到1995年退休,他就一直任季伍小学的校长。1937年出生的李时洲告诉记者,日本投降那年自己到季伍小学读书,那时季伍小学是屏边县的省立小学,全县当时只有3所小学,县城的玉屏小学都是解放后才办起来的。季伍小学培养了很多的人才。
    对于学校的突然被撤,李时洲很不理解,他称没有人来征求过他的意见,也没有人来告诉他为什么要撤学校,也不知道上级究竟是什么意图。“解放前只有50多家人都能办一所小学,如今300多家人也应该设一所学校!”
 
学校就是村子的魂
    季伍小学有一幢三层楼的砖混教学楼,一、二层设有8个教室。这是1997年中国国际信托投资有限公司捐资3万元盖成的。当年,阿季伍村的每个人都集资了20元。两年前,教学楼又重新粉刷一新,还新增了电教室。
    2月22日上午,玉屏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和玉屏中心校校长到村子中召开群众大会的时候,村民们一下子炸开了锅。
    本来,农村中的群众大会都是很难召集的,但当天的广播一通知说是要撤并学校的事,绝大部分的大人小孩却都参加了。
    副镇长宣布说撤校的原因是教学楼属于危房、而且学校里不好解决学生的营养餐。撤校后,全部学生要并到三公里多的玉屏中心校,并且吃住都要在那里。
    此话一出,所有的村干部和群众没有一个人同意的。反对的原因就是距离远,学生上学不方便、不安全,况且玉屏中心校的教学质量就赶不上季伍小学。

村民请求留校的红手印
 
    也有的人认为这个决定太突然,事先没有通知、没有征求群众意见,再说,并校哪有在春季学期的。
    当天下午,20多人的村干部和群众代表一起到玉屏镇陈情,强烈要求继续办学。玉屏镇说这是县上决定的,玉屏镇答复不了这个问题,于是这些人又一同向屏边县教育局、县政府、县委等部门反映,强烈反对撤并学校。
    从2月22日晚上开始,村里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开会,商讨如何保住学校的问题。
    26日,教育局和玉屏镇的领导又到村里召开座谈会,得到的仍然是反对撤校。
    29日上,教育局长和玉屏镇长又到村中做工作,称撤校是省州下文的,但村民们根本不相信。
但是,村民们却发现,学校里所有的桌凳却被偷偷的拉走了。有村民曾问要拉去做什么?回答说要搞活动。朴实的村民想着搞完活动会送回来的。但到3月1日开学时,学生到学校门口后,看到的时校门被一把铁锁锁住,学校里空无一物,空无一人。
    石永春、王进国、王进波、石永芬、张云华都是46岁至61岁的人,也是村中一、二、三、四组的组长、原组长,他们对记者说,所有的人都是在季伍小学毕业的,现在,还有一位在美国读书的博士后,就是阿季伍村中从季伍小学毕业的。这两年,政府组织美丽家园建设,村中盖起了很多楼房,村前还建起了广场、寨门,村中的人也越来越多,学校是村子的魂,不能没有。如果让大家选择,情愿不要寨门、不要广场也要留住学校。
 
副县长讲自己的故事来说服
    3月9日,记者从屏边县委宣传部获悉,原来季伍小学的撤并是根据云南省、红河州的要求,不允许在危房内上课才做出决定的。
    季伍小学的这幢教学楼多年前就被鉴定为D级危房。2015年11月4日,省教育厅“教安办”下发通知,要求在3天之内全部学生要搬出危房。11月6日,红河州向“校安办”发出承诺书,承诺自11月4日起3天内全面停止使用红河州内中小学的7.6万平方米的危房,并承诺12月底前全面拆除现有D级危房。同时,红河州教育局紧急通知各县市,对完成不好的县市要做相应处理。而屏边县就有多所危房学校,经屏边县进行研究,决定将拆除危房工作和整合教学资源工作合并操作,而玉屏镇的目标任务是,2016年春季开学前将季伍小学、凹嘎小学等三所小学撤并到半坡中信希望小学,其它两所小学撤并到新荣小学。季伍小学的15名教师全部安排到半坡中信希望小学。

记者采访时,有学生再进学校,恋恋不舍地敲起了校钟
 
    3月9日,阿季伍村数百村民一齐来到屏边县政府,强烈要求不要撤并学校,即使要拆除危房,也要求在村中重新建盖一所。村民表示,建学校的土地,村民会无条件划出来,盖学校的钱,村民甚至表示可以集资。他们要求把搬走的桌椅搬回去,要求政府把老师再派回去。从上午一直到下午4点,教育局长苏建和副县长李秀英都一直再耐心的向村民作工作,希望村民配合、支持政府的决定。
    虽然讲了口干舌燥,但李秀英和苏建都深深地为季伍村民护校、爱校的精神和意识所感动。为了说服村民,李秀英用自己的故事讲给村民听。
    李秀英是绿春大兴镇人,她说,小时候家门口一百米外就有一所小学,但爸爸妈妈不图就近方便,硬是把自己送到了距家两公里远的大兴小学,后来自己考入了绿春一中,初中毕业后又考入了红河州民族师范学校。那个时候哪敢想到自己会当上副县长。师范毕业后到绿春牛孔中学当老师,后来调到共青团,如今被调到屏边县任副县长。而这个的基础,就是自己当年读小学的时候不顾学校远,选了好学校的原因。
 
艰苦两年就建成最好的小学
    教育局苏建局长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工作会在阿季伍村受到如此大的阻力。
作为云南省唯一的苗族自治县,屏边县的总人口仅是10余万,学校并不多,全县仅有88所。小学生在校生10282人。其中,大小500学生的学校仅有9所,学生数少于百人的还有51所。很多单师校点和学生较小的校点,由于教学质量差,还是当地干部和学生家长主动要求教育局撤并到条件较好的地区的。此前屏边也撤并了很多校点,从来没有遇到学生家长阻挠的。
    不过,他也承认,从村民的强烈反应来看,撤并季伍小学的工作做得不到位,不细致。
    苏建介绍,季伍村的群众其实只要艰苦两年后,村中所有的娃娃,就能进离家近并且是屏边县最好的小学了。

屏边县城各学校态势图
 
    按屏边县教育发展规划,屏边一中目前正在扩建,明年护建就完成了,之后屏边一中初中部也就是屏边民族中学就要全部并进屏边一中,之后,就要对屏边民族中学进行改建,将它变成屏边民族小学,相当于屏边县一中,可以接收1500至2000名学生,那是师资力量、教育设施都是最好的,2018年就要投入使用。到时阿季伍村的学生就可进行这所学校。而阿季伍村跟学校仅是一公里多。
    阿季伍小学占地只有540平方米,撤并危房拆除后,要在原址新建教学楼,把它建成幼儿园。撤并后的学生,可以到玉屏小学上学,也可以到半坡小学上学。玉屏小学是现在的屏边一小,将来会改成屏边二小。玉屏小学距季伍村有两公里多,由于场地受限,学校没有食堂,没有宿舍,学生要走读。半坡小学也叫中信希望小学,距季伍村三公里多,是玉屏镇中心校,场地宽敞,教学设施完善,有宿舍,有食堂,学生可以在校住宿。学生和家长可以任意选择玉屏小学和半坡小学就读。

使用中的屏边一中初中部
 
他们的工作做的不细致
    听了副县长和教育局长一个上午和半个下午的解释说明,好多村民开始理解了政府的良苦用心。不过,一些人仍然要求,能让学前班和一、二年级的娃娃留在村里读书,如果学校是危房,村中可以把公房和村委会办公房腾出来供办学。为此,李秀英表态:如果村中有达到教学办学标准和安全标准的房子,能留多少学生就可留多少学生,政府会把教师及时派进去。
    听到这样的表态,很多村民开始理解,并也知道提高教学条件、撤并学校是大势所趋,但也觉得突然之间就要把他们两代人的学校拆除还是非常舍不得。多名村干部向记者表示:政府的工作有不到位的地方,群众是相信政府的,但既然是上级早就有要求,为什么不提前向村民宣传呢,为什么不把上级的文件贴到村子中让群众有个思想准备呢?为什么不提前向群众、向学生详细介绍政府的规划,学生如何到新学校报到去呢?为什么不提前向村干部、村中的退休老师知道这些情况,再由他们提前向群众做解释说服工作呢?如果这些工作在去年11月、12月就向群众公布,也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弹行为了。
 
首席记者  任锐刚 摄影报道

来源:新广网